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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卡尔是在号角声里醒来的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声音隔着厚重的帐布传进来，低沉而悠长，一遍遍掠过尚未苏醒的营地。最初几息，他只是睁着眼，茫然地望着帐顶，仿佛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躺在这里。

        随后，身体先于记忆给出了答案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试着翻身，全身立刻牵起一阵钝痛。并不锋利，却沉沉坠在那里，沿着脊骨与大腿根蔓延开来，像被人拆开后又草草拼了回去。昨夜残留的疲惫压在四肢里，皮肤上散着被握出来的酸胀，连合拢双腿这样简单的动作，也令他本能地屏住呼吸。

        伊泽尔不在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本该使他松一口气，却又让某种更难言说的东西钻进胸口。他盯着那片凌乱的褥面，昨夜的片段不受控制地涌回来：压低的声音，无法挣脱的手，还有自己后来连求饶都说不完整的喉咙。

        卡尔猛地闭上眼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不愿记得，更不愿承认。

        在最混乱、最无助的时候，他的身体曾有过不受意志支配的反应。他知道那不代表顺从，也不代表欢愉，可身体的背叛仍令他感到肮脏，像一枚烧红的针，扎进他所剩无几的自尊里，甚至使他连单纯地憎恨伊泽尔都变得困难。

        仿佛真正将他钉在耻辱柱上的，不是昨夜施暴的人，而是他自己。

        帐外有人经过，靴底踩碎了晨霜。

        卡尔立刻绷紧身体，直到脚步声渐渐远去，才重新喘出一口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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