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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已经很深了,寝室里安静得近乎凝滞。窗帘没有拉严,走廊尽头的应急灯从缝隙里漏进来,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惨白的光。空调早不知什么时候停了,只剩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,以及不知道谁翻身时床架发出的一声轻响,很快又沉进寂静里。
头部的钝痛像是一把钝锯,在脑仁里来回拉扯。我撑着床板坐起来,粗重的呼吸在寂静的寝室里显得格外清晰。衬衫的扣子崩开了两颗,那是我平时为了显身材特意买的修身款,此刻布料紧紧勒在结实的胸肌轮廓上,却因为中间的空隙,让微凉的空气直接舔舐着小麦色的皮肤。
我低头看着手心那张被汗水浸得有些发皱的纸条。
“下次喝多了别蹭别人。”
我无声地念了一遍,脑海里浮现出裴沉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。那家伙写字总是这样,横折勾画间透着股狠劲,像要把纸划破似的。
“蹭别人”?我喝多了之后到底干了什么?
我抹了一把脸,试图回忆起断片前的画面。我记得我好像拽着谁的领子不撒手,还举着瓶子要给谁灌酒……那是周放?还是裴沉?靠…谁没事瞎放纸条。我不在意的撇到了地上。
喉咙渴得要烧起来了。我翻身下床,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,带起一阵轻微的踉跄。我这副身体,平时在健身房练得再好,但在酒精过量的时候,也像个软脚虾。我随手抓起搭在椅背上的毛巾,推开了那扇从不反锁的寝室门。
走廊里的感应灯随着我的脚步声“啪”地亮起,惨白的灯光晃得我眼睛生疼。
公共浴室里空无一人,水龙头里流出的冷水泼在脸上,总算让我清醒了几分。我撑着洗手台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眉骨挺拔,鼻梁高直,下颌线利落,五官生得深而立体,平日里总带着几分逼人的英气。可宿醉把那股锋利磨钝了些,眼尾和眼下泛着淡淡的红,睫毛被水打湿,垂下来时竟显出一点和平时不太相称的倦怠。湿透的碎发凌乱地贴在额前,更衬得眉眼发红,像是无端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暧昧。
小麦色的皮肤在白炽灯下泛着健康的光泽,衬衫半敞着,两块结实的胸肌随着宿醉后尚未平复的呼吸明显起伏,薄薄的布料贴在身上,轮廓若隐若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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