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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第一场正式公听会，订在七月底一个下大雨的午後。

        地点在里民中心，主桌坐着市府都发局的科长、文化局的承办、开发商「宏远」的代表，还有——江迟的公司，澄岸事务所，派来的两个人：江迟，和他的顶头上司，赵总监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天的雨，下得又急又猛。里民中心的铁皮屋顶被雨点砸得劈啪作响，吵得像有人在头顶上敲鼓。屋里挤满了人，空气闷热cHa0Sh，混着雨水的味道和众人焦躁的呼x1。整条街的人，都来了。每个人手里，都攥着一份我们熬夜印出来的连署书，攥得紧紧的，像攥着这条街最後的希望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坐在台下第一排，旁边是爷爷、旺伯、秀姨，後面坐满了整条街的邻居。每个人手里都攥着一份我们熬夜印出来的连署书。窗外的雨很大，打在铁皮屋顶上，吵得像有人在头顶上敲鼓。

        开发商代表先发言。西装笔挺，简报做得漂亮，一张张效果图里，青石街变成了崭新的、光鲜的商店街——玻璃帷幕、统一招牌、宽敞的人行道。乾净、现代、毫无破绽，也毫无灵魂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这是进步。」代表说，「旧的东西留不住，这是时代的必然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台下一阵SaO动。旺伯气得站起来，被秀姨拉住。

        接着是赵总监发言。他五十来岁，笑容professional，话术滑溜：「我们澄岸的立场，是配合市府与投资方，寻求最有效益的方案。老街的整理，当然要尊重居民；但也要务实——保留式再造成本过高，工期过长，恐怕，不符合各方的共同利益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我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。赵总监这番话，等於当众把江迟那个「保留式再造」方案，判了Si刑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转头看向主桌末端的江迟。他一直低着头，在笔记本上写着什麽，从头到尾没有抬头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冷不防觉得很冷。难道……难道约法三章的那句「先斩後奏」，到头来，斩的是我？难道他从头到尾，真的只是开发商的白手套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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