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仙殒上百载,沈惟安坐在残破不堪的宗门石碑上。
石碑刻着的青岑仙宗四个字早被风化的有些模糊不清,像她记忆里那些鲜活的面孔,在岁月里一天天淡去。
风雪卷过残垣断壁,昔日挂在窗户上的铜铃碎在瓦砾堆里,发不出声响;曾种满灵草的药圃只剩杂草与积雪。
她指尖凝着一点微光,那是修仙者才能掌控的灵气,在这满目荒芜里,显得格外刺眼。
一百年前的今天,也是一个这样的天气。
她刚从後山采了些草药回来,路过演武场时,师兄们正提着剑相互b划着新构想出来的剑招,剑光掠着晨光,溅起满地碎金;丹房方向飘来熟悉的药香,是师父在炼丹;山门外的迎客松亭亭如盖,师弟师妹们踩着朝露扫阶,笑声顺着微风飘得很远。
那是仙门最平常的一日,平常到她如今回想起来,每一缕风的温度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然後突然之间天地骤然一暗,不是天气变Y,而是一种彷佛天地浩劫的开端。
漫山的笑语、剑鸣、丹炉咕嘟的声响,在同一刹那彻底Si寂。她手里的灵草篮还悬在半空,抬眼便看见不远处的师兄,剑势刚走到一半,整个人却像被风吹散的云烟,从指尖到肩臂,一点点碎成了细碎的金灰。
她下意识伸手去抓,指尖穿过一片空荡,什麽也没有握住。
不止是师兄。丹房的烟气全没了,扫阶的师弟师妹也没了踪影,巍峨的殿宇以r0U眼可见的速度在消融,朱墙碧瓦、玉阶金柱,全都化作莹白的灵光,往天地之间散去。她狂奔着冲向师父的丹房,门槛尚在,丹炉尚温,可坐在蒲团上的人,已连半片衣袂都不曾留下。
那一瞬间,众仙殒灭。
天道降下新律,世间不许有仙。那些活了百年、千年甚至万年的老神仙,也尽数烟消云散,没有一声哀嚎,也没有任何痛楚,就像是一场春雪消融,彷佛他们从来不曾存在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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