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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虎牢关如同一只巨兽，伏在陡峭的山脊之间。巨大的青石城墙上布满了年久日深的苔痕与暗沉的血斑，关口两侧峭壁如削，狂风在狭窄的山谷间尖锐地呼啸，彷佛无数死於非命者的幽魂在风中咽哽。

        二十万西凉军的旌旗在关头密密麻麻地列开，漆黑的旗帜在烈风中猎猎作响，遮蔽了半边天空。那不是一支有秩序的军队，而是一群散发着腥臭与杀气的狼群。

        关下，联军的大营绵延数里，却显得死气沉沉。各路诸侯的帐篷拔地而起，各色的旗帜在风中各自招展，看似声势浩大，实则像是一座由碎石勉强堆砌而成的堤坝，只要巨浪拍下，便会瞬间瓦解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那就是吕布。」刘备立於高台之上，双手紧握着双股剑的剑柄，声音低沉得几乎要被狂风淹没。

        顺着刘备的目光看去，关下空旷的沙地上，一道红色的影迹静静地立在那里。

        没有喧嚣的叫骂，没有多余的动作。那人骑在一匹全身赤红如血、无半根杂毛的巨马之上，束发紫金冠在阴沉的天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泽。他一身唐猊铠甲，手持一柄造型古朴而狰狞的方天画戟，戟尖斜指地面，在风沙中拉出一条长长的阴影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就那样一个人立在两军之间，却像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，将天地间的空气压得凝重而稀薄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他的呼吸很沉，但每一拍都精准得可怕。」楚霄站在刘备身侧，一身暗蓝色的长袍在呼啸的寒风中纹丝不动，黑鲤古剑斜背在後，双眸平静得如同结冻的湖面，「他不是在等待战斗，他是在享受这股由他一个人制造出来的绝望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楚先生……」刘备转过头，眼神中闪过一丝隐忧，「关东诸侯各怀鬼胎，昨日袁绍与袁术又因後勤调配大吵一架，今日若贸然出战……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他们不会听劝的，玄德公。」楚霄微微摇头，唇角勾起一抹带着淡淡嘲讽的弧度，「人只有在亲眼看见深渊的时候，才会承认自己不会飞翔。在此之前，傲慢只会遮蔽他们的眼睛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就在此时，联军阵营中角号声骤然吹响。

        河内太守王匡麾下的名将方悦，与张杨部将穆顺，已然按捺不住立功的心思，各率数百精骑，自联军两翼轰隆隆地冲出！

        「看吧，」楚霄轻声说道，声音淡得像是一缕飘散在风中的烟气，「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了，而有些人，注定只是这轮齿轮下被碾碎的尘埃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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