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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苏州府的雨，似乎下进了人的骨子里。

        林府的偏厅内，灯火通明。林老太爷颤抖着手，指着林婉茹那张原本清冷如玉、此刻却带着一道鲜红指痕的脸，气得胡须都在打颤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逆天了……简直是逆天了！那顾夫人好歹也是诰命在身，怎能如此疯魔，竟在光天化日之下，对你这等节妇楷模动手？」

        林婉茹跪在地上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杆在狂风中不肯折断的青竹。她低着头，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那抹近乎疯狂的笑意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叔父莫要动怒，表姐许是……许是因那日别院之事，对婉茹生了些误会。」她的声音柔弱、破碎，带着一种引人入罪的怜悯，「都是婉茹的错，婉茹不该在那雨夜留宿，坏了林家的清誉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胡说！你救了先夫灵位，是圣上都要褒奖的大节！她顾今月算什麽东西？不过是个善妒的深宅妇人！」林老太爷重重地一拍桌子，「这件事，老夫绝不会善罢甘休。我要联合苏州府十八名乡绅，上书巡抚，为你讨个公道！」

        林婉茹在心里冷笑。公道？这世间最荒唐的两个字，竟然成了她手中最利的刃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缓缓起身，告退回房。在转身的刹那，她伸手抚过脸上那道火辣辣的伤痕，指尖沾上了一点乾涸的血迹，然後当着众人的面，极其隐晦地将那指尖伸进口中，轻轻一吮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是复仇的味道，甜得发腻。

        深夜，林婉茹的闺房。

        这里曾是这座宅子里最清冷的地方，常年供奉着地藏王菩萨，空气中只有苦涩的药味和冷冽的檀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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