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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景舟就蜷缩在角落的一堆烂草堆里。
他那身平日里最讲究的墨青色长衫早已成了碎布条,大半个脊背裸露在外,上面布满了交错的鞭痕,有的已经结了痂,有的还在渗着脓血。那双曾画出苏州第一美人的手,此刻正被沈重的铁锁锁在墙上,十指红肿溃烂,再也握不住半支笔。
「景舟。」林婉茹走近,宫灯的光照亮了他那张惨白、颓废却依然俊美得令人心碎的脸。
裴景舟缓缓抬起头,那双原本嘲弄一切的桃花眼,此刻空洞得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。当他看见林婉茹,看见她那身纤尘不染的白色、看见她领口下若隐若现的、昨夜被徐首辅留下的那枚鲜红印章时,他那原本死寂的灵魂,竟在一瞬间燃起了一股疯狂的火。
「你来了……」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,发出一阵刺耳的冷笑,「来看我这副惨状?还是来告诉我,你在那首辅大人的跨间,换来了多大的富贵?」
林婉茹跪在烂草堆旁,不顾那污秽的泥土弄脏了她的命妇长裙。她伸出纤长的手,轻轻抚摸着裴景舟脸上的一道血痕。
「我是来送你的。」她语气温柔得如同在苏州府的画舫上,「首辅大人说了,你爱画。明天,他会让人把你的这双手,一根一根地剁下来,浸在墨池里,画一幅绝世的《血色山河》。」
裴景舟的身体猛地一颤,随即发出一声放浪、癫狂的大笑。
「好!好一个徐长阁!好一个林婉茹!」他猛地倾身,尽管被铁链拉扯得皮开肉绽,他依然死死地盯着林婉茹那对在烛火下不安分起伏的雪乳,「婉茹,你看着我的眼……你告诉我,在那老东西身下的时候,你有没有想过我?有没有想过我们在那祠堂火海、在那听雪堂长几上的每一次……」
「想过。」林婉茹凑近他的耳畔,吐气如兰,声音里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色气,「我想着,他的命,还有你的命,加在一起,才够我这座金字牌坊的红颜色。」
她猛地拽住裴景舟那沈重的铁链,将他整个人拉向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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