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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台湾是一个拥有自身人民、土地、民主制度、选举制度、司法体系、军队、货币、护照以及政府机关的政治共同体。生活在台湾的人们可以公开讨论国家的未来，可以主张统一、维持现状，也可以公开主张台湾。不同立场彼此争论，甚至吵得不可开交，正是民主社会极其寻常的景象。

        真正值得珍惜的并不是所有人说出相同的答案，而是没有人必须先猜测哪个答案可以说。

        因此，「台湾」四个字能够堂堂正正出现在里，本身便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。作者可以写它，读者可以赞成，可以反对，可以批评，也可以把书阖起来。没有任何一部有义务替读者维持政治上的舒适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也是自由创作最基本的模样。

        创作者写下一个国家、一场革命、一名独裁者、一场战争、一种性倾向、一段被官方否定的历史，首先考虑的应该是作品，而不是搜寻引擎会不会因此找不到它、平台会不会要求删除它、某个关键字会不会触发审核，更不应该先研究「这句究竟能不能发」。

        如果一名家在描写虚构世界以前，得先熟读一张看不见的禁语表，那麽真正擅长幻想文学的恐怕不是家，而是那个坚持声称创作仍然自由的制度。

        尤其荒谬的是，审查从来不需要一本厚厚的《禁止创作大全》。

        最有效率的审查，是让作者自己学会删除。

        今天删掉一句政治笑话，明天换掉一个敏感地名，後天觉得某段历史还是别提比较安全；最後甚至不必有人通知，创作者自己就知道什麽不能碰。久而久之，剪刀不再握在审查者手上，而是长进作者脑子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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