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溪水哗哗地流,水面上映着他自己的倒影,孤零零的。
林屿站在溪边喘气,胸口剧烈起伏。晨间的冷风灌进领口,吹得他打了个寒颤,脑子却反而清醒了——不是去取水,不是去捡柴,那个人走了。昨天晚上那些话,什麽家在北方必须回去,什麽山路难行前路危险你留在这里,全是铺垫。那混蛋从头到尾都打算自己走,连道别都不肯当面说,只留下一块破树皮和两个字。
「等我?」林屿把那块树皮举到眼前,声音都在抖,「你他妈的装失忆骗了我这麽多天,现在就给我留这两个字?」
他想起霍骁第一次醒来时那副茫然的表情,想起自己教他念名字时他装出来的腔调,想起他劈柴时那手乾净俐落的刀法,想起自己还傻乎乎地担心他伤口疼不疼、会不会感染、粥里要不要多加点肉乾。霍骁呢?霍骁就那麽看着他忙前忙後,偶尔露出一个「我不懂」的表情,心里大概在笑这个不知哪来的大白痴真好骗。
「靠!」
林屿一脚踢飞溪边的石子,石子咚地砸进水里,激起一团水花。他转身冲回木屋,抓起背包就往身上甩,手机从侧袋滑出来摔在地上,他也顾不上捡,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——去追那混蛋。
他冲出木屋,跑上那条唯一通往山外的路径。
山路崎岖不平,两旁的荆棘勾住他的裤脚,他连扯带踹地挣开,一路跌跌撞撞地往前跑。晨雾渐渐散了,阳光从树冠缝隙筛下来,照得林间光影斑驳。林屿跑得上气不接下气,嗓子因为刚才吼得太用力已经哑了,可他还是隔一段路就喊一声:「霍骁!你给我回来!」
回应他的只有山风穿林的声音。
他跑了不知道多久,久到腿开始发软,久到嗓子完全发不出声,久到太阳从东边挪到了头顶正上方。他在山径上绕了好几个弯,岔路口犹豫了三次,每次都选了看起来比较像有人走过的那条。可这片山实在太大了,树长得都差不多,山路弯弯绕绕,走到後来他连木屋在哪个方向都搞不清楚了。
林屿扶着一棵松树停下来喘气,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,衬衫後背湿了一大片。他低头看着自己沾满泥巴的登山鞋,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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