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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年轻人,你这画的是门神?」一个老妇拄着柺杖凑过来,眯着眼看了半天,「画得比镇上庙里卖的还威风。」
「阿婆,不只门神,人像我也画。」林屿顺口接话,手里炭条没停,「您要不要坐下来,我帮您画一张?不像不收钱。」
老妇犹豫了一下,真的在旁边的石墩上坐下来了。林屿抬头仔细看了她一眼——满脸皱纹,眼尾下垂,嘴唇因为缺牙微微凹陷,但眼神很亮,带着一股历经风霜之後的温和。他低头开始画,炭条在粗纸上飞快移动,时而用指腹抹开阴影,时而用尖端勾出发丝的纹理。画到一半的时候,他注意到老妇的嘴角有一颗小痣,位置很特别,他特意在那个位置上多压了两笔。
画完之後他把纸递过去,老妇接过来一看,整个人愣住了。
那只布满老人斑的手开始发抖。
「这……这是我。」老妇的声音忽然哑了,眼眶泛红,拇指反覆摸着画上那颗嘴角的痣,「这真的是我。我年轻的时候,我家那口子总说这颗痣最好看……他走了二十年了,我都快忘了自己长什麽样子了。」
她抬起头,浑浊的眼里含着泪,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,数了三十文钱塞进林屿手里。
「太多了,阿婆,五文就够——」
「不多。」老妇按住他的手,力气大得不像这个年纪的人,声音发颤,「你把我画回来了。我都快忘了自己的脸。年轻人,你不知道这张纸值多少。」
林屿看着她那双泛红的眼睛,喉咙忽然有点堵。他把三十文钱收下了,又从背包里多抽出一张纸,快速画了一张简笔的门神,塞进老妇手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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