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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饭是陈叔的nV人做的。
一条清蒸鱼,一碟炒番薯叶,一碗冬瓜汤,一大盘白饭。简单得像一首儿歌。但每一样都好吃到——怎麽说呢——好吃到你会忽然很生气。生气你在英国吃了这麽多年的东西,原来都是假的。
「食多啲。」陈叔的nV人不断往我碗里夹菜。这是一场我不可能赢的战争。我吃完一碗,她就添一碗。我放下筷子,她就问「饱咗咩」,语气带着一种「你最好系真饱」的审问意味。
我吃了三碗饭。三碗。在英国我连一碗都吃不完。
吃到一半,门外有人在喊。不是那种正常的打招呼,是那种——整条村都听得到的、完全不考虑分贝管理的喊。
「陈哥——!陈哥你喺屋企冇——!!」
陈叔筷子都没放下,脸上出现了一种很微妙的表情。不是烦躁,是一种更深层的、已经超越了烦躁到达平静的东西。像是一个被同一只蚊子咬了一辈子的人。
门被推开——不是敲了才开,是直接推开的——进来一个人。
男人。大概四十出头,矮,壮,圆脸,皮肤晒得很黑。穿一件不知道甚麽牌子的polo衫——大概曾经是白sE的,现在是一种介乎米h和灰之间的、无法被任何sE彩T系归类的颜sE。脚上一双人字拖。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表情——那种永远像在笑、但你分不清他是觉得好笑还是觉得你好笑的表情。
「哇,嚟咗喇?」他看着我,好像我是他等了很久的外卖。「曾家嘅?你阿爷个??」他想了一下。「大孙?」
「长孙。」陈叔替我纠正了。
「吓,长孙大孙咪一样。」男人一PGU坐下来,非常自然地拿起桌上的筷子——不是他的筷子——夹了一块鱼。「陈嫂煮嘅鱼最靓。我喺屋企闻到味就过嚟?喇。」
陈叔的nV人「啧」了一声,但还是多拿了一副碗筷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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