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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落地窗外是无边无际的黑夜。海浪一下又一下重重拍打着基岩，发沉的闷响透过几厘米厚的双层钢化玻璃传进来，被削弱成一种闷哑的震动。

        李心把装订成册的设计图纸搁在客厅的大理石矮柜上。台面冰凉，旁边静静放着半杯早已不再冒泡的苏打水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穿了一身极其利落的黑灰色裁缝西装，里面是件奶白色的丝质打底衬衫，头发在脑后松松扎了个低马尾，露出线条优美却绷得极紧的颈线。

        楼梯方向传来脚步声。

        鞋底踩在实木踏板上，声响稳重而缓慢，没有任何急躁的感觉。陈淮穿着一件极其普通无奇的黑色棉质衬衫，袖子挽到肘关节上方，露出粗壮且布满青筋的前臂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手里捏着一个玻璃杯，眼神甚至没有第一时间落在李心身上，只是径直走到吧台旁，伸手接了半杯冰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以为李大小姐今晚不会来了。”陈淮喝了一口水，声音低哑，带着一种长时间未开口的干涩感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距离明早九点的董事会审批只剩九个小时。”李心没有动，手掌依旧压在那本图纸上。她的声音平稳、冷静，听不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慌乱，

        “陈工，消防通道的变动是业主方临时增加的要求，图纸上的结构复核我已经重新算过了，没有任何超标的地方。只要你在终审页签个字，后续所有的风险，由我们事务所全权承担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陈淮轻轻嗤笑了一声。他转过身，背靠着吧台，侧脸在昏暗的预留壁灯下显得轮廓极深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全权承担？”陈淮放下杯子，玻璃与大理石碰撞出清脆的一响，“李心，你拿什么承担？如果这个结构在三年后出一点问题，挂牌的是我陈淮的注册建筑师印章，不是你那个靠着你爹的名头开起来的破事务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李心眉头拧紧，长指甲深陷进图纸的塑封皮里：“这不是你扣着图纸不签字的理由。陈淮，我们合作了三个项目，我的能力如何，你心里比谁都清楚。今晚我一个人过来，不是为了听你在这里高高在上地训话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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