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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
末伏前后雨水过丰,致淆河决口,沿线城邑瘫痪殆尽。题写“江宜水患”的奏本搭了驿隶八百里加急的快马,夤夜呈上沈霈案头。少时已有阁臣敛袖殿外,就灾后赈济之策静候咨问。早朝挪至寅正,承平元年七月十二日夜,皇朝中枢注定无眠。
粗拟条陈易,细处落实却难。议及修堤,竟户部哭穷工部告屈。更有清流一派作壁上观,措辞尖酸,言必称禽兽食禄、国蠹硕鼠云云。只恨一时三刻间不能血溅丹陛,好逼君父下诏罪己一般。沈霈听来头痛欲裂,挨至辰时许当即罢朝。
江淮多雨,然宸京久旱。近来蝉躁逾厉,暑气似凝,日子难熬得紧。沈霈记挂着养在翠岛那人,才过长桥便弃了帝辇独身行至南薰殿。殿阁取“熏风南来”之义,匾额正中上书“水绿南薰”。观其形,飞檐斗拱、刻桷丹楹自不必提。摹其神,则水清树荣、浓翠欲滴。风致秀润,无愧“南薰”雅趣。
“他这几日可还消停?”
沈霈将内侍引入正殿,“产期将至,他那身子又不争气,不可再生波折。”
“公子这两日频频犯呕,肚子太大总不好吐,夜里还要挺着肚子给小世子喂奶。折腾了几天,人倒蔫蔫的闹不动了。”
里间那人身份贵不可言,同陛下颇有些纠葛,偏还是个能怀又能生的。怀妊之人、腹内胎息、娩出之子,这称谓半分错漏不得。内侍苦着张脸,斟酌用词。“不过一时半刻,小皇子们却也生不下来。”
“已足月还不好生?”
沈霈思及方才匆促一瞥,薄被下那人胎腹圆挺如初,当下也咂摸出些奇异来。
”公子他……肚子里又有了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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