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敲打告诫的话犹如一记重锤,敲响了陆骄的警钟。他来不及消化胸口传来的剧痛,想着在科尔切斯特遇见的少年,只觉得身后的脊柱旋绕上了一层凉意。
他记得,他怎么会忘呢?
他记得自己引以为傲的杀招被那个少年轻易拆解,也记得自己引以为荣的身法,在少年的眼中无所遁形。
他记得那个银发少年眼里的淡漠,记得筋疲力尽之时,回响在他耳边的清脆声音,记得少年对他伸出的手,和充满悲悯地问询,“你还好吗?是不是有些累了?”
回忆倾注如潮,陆骄像是意识到了什么,危机感顺着汗毛乍起,他凝滞的呼吸再也无法通畅起来了。
陆恒天将陆骄表现出的不甘和落魄收在眼底,他看着陆骄低垂的头颅,着意敲打道,“那孩子的天赋远在你之上。他是唯一有资格陪在少爷身边的影卫,是千挑万选的试验品,是少爷继任家主之后的左膀右臂,他是没有瑕疵的利器,而你……”
陆恒天顿了顿,不屑地哼了一声,补充了一个扎入陆骄心肺的论断,“只不过是一把随时会生锈的刀子。摆清楚你自己的位置,你只是那孩子的临时替代品。”
临时替代品。
这个词随着话音,化在空气之中,深入四肢百骸,侵入毛囊肺腑,裹挟着悲怆和哀鸣,屠戮了陆骄向阳而生的希冀,回荡在希冀的残垣上,嘲笑着陆骄的天真和无知,讥讽着陆骄的信仰和虔诚。
不分昼夜的刑罚没有让陆骄认清自己的身份位置,漫无边际的痛苦也没让陆骄改变奉为圭臬的忠诚。他从未质疑过那些刻骨入髓的信条,只是“临时替代品”这个词,远远比方才的一桶冰水,来得更加醍醐灌顶。
原来不是向阳奔跑,便有资格沐浴阳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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